阿凡娜今天一整天都有被背叛的感覺。
教書法時，一個學生說要去保建室給護士阿姨看他受傷的腳。為何受傷？阿凡娜挑高眉毛問。跟同學玩！何時玩的？阿凡娜用利眼瞧著他。剛剛。這就奇了！剛剛不是應該要準備來這兒的嗎？那你是沒有準備好來寫字，應該再重新去準備心情來，阿凡娜有點動怒，一口氣說完全部的話。學生愣了一下，轉身離開。沒有再回來。阿凡娜感覺被自己的期待背叛。
認輔的學生來到教室很認真的吃起阿凡娜準備的點心，可是等到阿凡娜要協助他們寫家課時，光兩題分數的四則運算便搞了一小時，這期間他們吃了餅乾吃米香吃了米香吃紅豆餅，該通分的用約分，該加減的又互相乘，最簡分數算到最後變成爆炸分數的計算題，學生根本不理會阿凡娜的提醒：先乘除後加減，一個分數一個分數逐一處理。學生嚼著巧克力餅一個勁的兀自乘開所有數字，最後卻又回不到最原始的點。學生的媽媽來了說：他就是老想一步跨到位。真經典！不久媽媽拖著氣呼呼的孩子走了！阿凡娜內心有說不上嘴的背離感。
夜幕還沒來得及拉下時，一位書友來教室取書，給了阿凡娜一個熱呼呼的麵包、一個要冷藏的的蛋糕，兩塊米香、三根香蕉；另一位朋友則給阿凡娜一袋小小馬鈴薯，小小高麗菜和豆子。看上去都是很好的食物，但已經兩天沒吃到飯的阿凡娜實實在在想念米飯的香味，眼前這些食物背叛了阿凡娜胃的需求。
剛抵家門時，電話便鈴鈴鈴鈴的響，阿凡娜死命的拖拉著有如去了一趟黃昏市場買回的食物的袋子、籃子進屋，然後用極快速的動作撈起電話筒，連喂十幾聲都對方都沒有聲音。阿凡娜確認來電後，知道是母親打來的，趕忙回撥。響了許久，突然乾癟嘎啞的聲音傳來：「你是誰人？」「阿凡娜呀！」「你是誰人？」「阿凡娜呀！」「你是誰人啦？」「阿凡娜呀！」「你是誰人啦？」「阿凡娜呀！」最後阿凡娜換說自己小時候的乳名，重聽的母親還是說：「你是誰人？你是阿發貝塔嗎？」阿凡娜急忙搖頭彷彿母親看得到似的說：「不是，那是哥哥的名字啦！」「你是誰人啦？」電話被重重的掛斷。阿凡娜不死心再打一次，電話響到阿凡娜想放棄時，乾癟嘎啞的聲音再度傳進耳裡：「喂─你是誰人啦？」阿凡娜提高聲音說：「是我啦！阿凡娜啦！」「你是誰人？你是阿發貝塔嗎？」阿凡娜降低聲音說：「不是，我是阿凡娜啦！」「你是阿發貝塔嗎？說話啊！我都聽不到，你是阿發貝塔嗎？」阿凡娜放慢速度說：「不是！我是住河邊的阿凡娜！」電話再度被重重的掛斷。母親的記憶鄭重背叛阿凡娜與她的臍帶關聯。
阿凡娜放下電話去洗米煮飯後，開始翻閱「一夜新娘」這本書，過了二十幾分鐘，準備盛飯吃的時候，打開鍋蓋一看，透明的米變成一種不自然的白，水分靜靜漫淹小鍋內部。
阿凡娜忍不住感慨，今日的背叛也未免太徹底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