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31日 星期三

凡鳥闖盪江湖11 1070131恐懼

凡鳥闖盪江湖11  1070131恐懼


  那個像鬼魂一般的孩子
  才一個閃身  便不見人影
  我站在夜的路上
  不斷探望黑暗深處
  樹影重重
  在樹蔭叢中  一處黝黑  

  努力的努力的努力的  探看

  無人  沒有那個孩子的蹤影

  我環顧四處  向每個黑暗探求

  無人
  茫然 慌張 迷惘

  那孩子到底哪兒去

2018年1月30日 星期二

凡鳥闖盪江湖10 1070130雨夜

凡鳥闖盪江湖10  1070130雨夜

  雨一滴一滴   化作鼓棒

  叮叮叮
  咚咚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  兜兜兜-----------

  擾人清夢

  曙光路過窗邊
  睡不著的人  尚未醒來


2018年1月29日 星期一

凡鳥闖盪江湖9 1070129冷雨

凡鳥闖盪江湖9   1070129冷雨  
  一陣雨一陣冷
  一陣冷一陣雨
  拾荒者  翻找衣物回收櫃  

  尋找溫暖之可能

凡鳥闖盪江湖8 1070128 山嵐

凡鳥闖盪江湖8   1070128 山嵐   
  山嵐趁雨隊遠征時
  翻滾擁抱山頭
  風起雲湧

  剎時遮蔽世人之眼

2018年1月25日 星期四

貓之死8 1070125

貓之死8   1070125
    碧琪工作不順,犯了幾個錯誤,工作搭擋差點變臉;等到碧琪把資料重新都改正好,夜色已深。
    回到家,放下工作袋又趕去貓窩。她急忙的原因不是因為希望母貓還活著,她是期待生或死有個了斷。貓窩旁的燈依舊盡責的亮著,散發它可能的光和熱。母貓眼睛微張,腹部還是有微微的呼吸起伏!碧琪摸摸她的頭沒有太多反應,靠近她眼睛,眼睛微微抽動。她又跟她玩尾巴遊戲,沒有任何的反應,尾巴的毛開始散亂。碧琪感覺她很不舒服,把她抱起更換新的墊布,舊墊布依舊蓋了一些屎印,散發死亡的況味。
    幾乎每隔一小時,碧琪就去跟她聊聊或是撫摸她一下!她的頭越擠越下方。眼睛斜看,腹部還是微弱起伏。
    不知何時碧琪睡著了!突然醒來一看鬧鐘指著早上五點,母貓怎麼了?碧琪從床上彈起,衝到貓窩,母貓的頭還是擠著,眼睛還是斜看,腹部仍舊微弱起伏。碧琪又搓揉她的頭和頸部,眼睛雖是斜視碧琪,已無眼神,碰觸也不再抽動;只有腹部的暗暗起伏,宣告她還有氣存在。
   突然她開始吐氣: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邊吐氣邊移動頭部,總共吐了二十七口氣後,她的頭定格不再動,腹部也不再起伏。碧琪看著她,想問她吐二十七口氣代表什麼?沒有回答!她慢慢變僵硬,身體逐漸變冷!碧琪沒有哭。最後一次抱起她,跟她道別!她知道母貓等到她醒來才願意走,是希望碧琪陪著她直到最後一刻,一如那個雨夜她雙手捧住剛出生的她一樣!
    處理動物火化的車子來取母貓的屍體,收了錢,問:你有什麼要送她的嗎?我們可以一併燒給她!碧琪這才發現,對母貓,十八年來,她除了照顧飼養她之外,她幾乎沒有給她多餘的其他!在她生命最後送別的這刻能給什麼呢?她清楚的說:我沒有什麼要給的!

    車子載著她的遺體繞過轉彎巷口,僅剩車尾時,碧琪才明白她永遠不會再看到那隻母貓,此時淚已如湧泉,止也止不住!

2018年1月24日 星期三

貓之死7 1070124

貓之死7   1070124
     碧琪換穿衣服準備出門時,又聽到一聲奇怪的聲音,她趕緊走往貓窩。她看到母貓摔落地面,用肚子緊貼地面,像被宰殺來拜天公的神豬一樣,攤開四肢。哀!她四隻腳連自己瘦弱的身子 都撐不起來!
    她想起一個愛貓的友人跟她說過,記得多抱抱她,跟她講講話,讓她覺得她可以放心離開了!
    於是碧琪把她抱起,母貓的兩眼已經失焦,碧琪像搖晃小貝比一樣,輕輕的搖著她羸弱身子,濃厚的臭味宣告她的時日不多,碧琪假裝輕鬆的說:你已經跟我住一起十八年了!謝謝你哦!我很愛你哦!雖然你從小就被另外兩隻貓霸凌,比較不搭理人;可我真心疼愛你!若你真的痛楚,你可以離開了!我會永遠記得你並想念你!現在我幫你換好墊布,要再把你放回去了!我要出門去忙了!如果回來你還在,我會陪你聊聊;若你走了,我可以理解!
    碧琪幫她蓋上柔軟的毛巾,還有一個暖暖包,希望她沒有那麼冷!

    碧琪勇敢的走出門!

貓之死6 1070123

貓之死6   1070123
    接下來的兩天,母貓持續躺著,維持微弱的呼吸。
    碧琪搬來一張小椅子,只要讀一點書就會來坐在貓窩旁,幫她梳梳毛,撫摸她的頭,再輕輕握住她的脖子為她揉一下,她最愛的輕揉;以前只要這樣做,她就會做出如沐春風,享受碧琪的愛撫,並發出輕微的鼾聲。現在她還是睜著眼睛沒有太多反應;碧琪又幫她按摩頭部,感覺她變得真瘦,幾乎沒有什麼肉;碧琪倒來一杯溫溫的水,讓她把嘴巴浸泡其中,碧琪感覺到她吸吮了幾滴,興奮得要她多喝一口。她不再對水感興趣,頭突然像枯萎的花朵,沉甸甸的,靠在貓窩的底層,只有腹部還是配合呼吸稍有起伏!

    連續兩個晚上,碧琪都無法安睡,時不時就要來探視母貓一下;能看到的都是她拱起的身子,腹部微弱的呼吸起伏!

2018年1月22日 星期一

貓之死5 1070122

貓之死5   1070122
    母貓側身而睡,眼睛沒有閉上,眼神失焦;體溫下降,碧琪緊張的搖晃她,她有氣無力的動動耳朵搖搖尾巴,用最省力的方式告訴碧琪她還活著!
    氣溫突然降到僅剩10度,碧琪找來一盞燈,照在她身上讓她溫暖起來。她並不喜歡光亮,碧琪把毛巾加厚,減少亮度。突然她搖晃起尾巴,碧琪跟著她玩起來,碧琪把尾巴撇向左邊,她搖向右邊,來回五六次,不搖了,應是宣告疲憊!
    正在念書的碧琪被一個聲響,嚇到!衝去貓窩,看到她跌落貓窩旁,後兩腿已經不聽使喚,大喇喇的劈腿黏貼地面;然後她用前腳拖動後腳想往貓沙盤走去,無論如何掙扎,她無法讓自己的身子移動超過五公分。碧琪想起行過地獄之路之書中有個戰俘看到小黑跌落茅坑溺斃時,他罵已經得到阿米巴痢疾,又慘遭毒打的小黑;在雨夜裡,無論如何卻還是一定去茅坑拉屎這件事,他說:幹!拉在褲子不行嗎?
    碧琪也想對母貓這樣說,但她的堅持,應是無論如何還是要維持當一隻貓的尊嚴吧!碧琪把嬴弱的母貓抱到砂盆,幫她提高身子讓她上廁所,她做了上廁所的動作,卻尿不出一滴;然後她想跨過砂盆去水盆;碧琪幫她一一完成;她還是無法喝上一口水!她口腔因為潰爛造成劇烈的惡臭!
    碧琪抱起她想走回貓窩,母貓伸出前腳,抓向碧琪,碧琪本能的閃躲;卻又想起她已經無法攻擊了;所以把臉塞給母貓,母貓把雙掌輕輕夾住碧琪的臉,用眼睛深情的看了碧琪幾秒鐘。

    碧琪剎時淚崩,是誰說貓無情?

2018年1月21日 星期日

貓之死4 1070121

貓之死4   1070121
    碧琪去工作前,忍受著痛徹心扉的腿疼,蹲坐在地板,重新幫拱起身子的母貓換墊布,用過的墊布很臭,上面是一點一點的大便,彷彿她把屁股當印章拓印在墊布上。而她不能忍受那股臭味,才拱起身子,妄想可以遠離臭味!碧琪先用水幫她擦屁股,再輕輕撫摸她的脖子和頭部,跟母貓說:我要去工作囉!你想喝點水嗎?她取來水,母貓渴望的把頭探進水杯,又絕望的收回自己的頭!碧琪用手指頭抹了一些水在她的嘴緣,沒有舔食,滴落胸前;碧琪用衛生紙幫她擦拭。
    「要等我回來哦!」碧琪幫牠蓋上毛巾時,哽咽的說。
    那天工作若不是把手上的東西弄掉落,就是把資料順序弄亂;去泡杯咖啡,也把咖啡翻倒在茶水間,她趕緊清理乾淨。

    等到可以下班的時刻一到,她一個箭步飛奔而出!

2018年1月20日 星期六

貓之死3 1070120

貓之死3   1070120
    碧琪和朋友在餐廳吃飯聊書,熟識的餐廳老闆,一襲黑色毛絨針織衫,剪著時潮的斜樣瀏海,笑咪咪的過來打招呼:讀什麼書呢?十三夜哟!老闆娘馬上問:十三夜哦!注意到之前我們店外的那條大狗嗎?牠真乖巧,突然生了五條小狗,在要送養的過程中,發現人性的差異,頗感慨!結果那條黑狗沒人選的,我把牠跟媽媽送回婆婆家,再做結紮;現在是那邊的開心果狗哦!這都是始料未及的。她突然又話鋒一轉說:啊!耽擱你們了,請繼續讀哦!
    友人一陣愕然之後,有人下了結論:她以為是讀第十三夜!立即回到樋口一葉的古典優雅文字脈絡裡。才要專心下來,一女人又上樓來尋病重的書友,沒來呢!發高燒呢!那女人說得盡快催她去看診,一個不愛惜自己的人呢!碧琪撥了電話,是病得很嚴重的聲音;眾人關懷叮嚀的勸去看診;友人勉強回應說好;一聽便是明白是虛應。
    碧琪受到老闆娘談話和友人的病聲影響,內心難以安靜;她記掛老貓的狀況;把書塞進書包,話也不回應,下了樓;狂奔回到家。
               母貓用怪姿勢躺在窩邊,碧琪用一條毛巾把母貓抱起,一看,底下全部是尿溼一片。趕緊尋來大毛巾給牠換上。碧琪知道母貓大小便失禁的時刻到來了!
     她抓起背包衝出住家,穿過一座操場,忍住情緒的走進一家寵物用品店,店員靠近詢問需要什麼?寵物生病用的墊布!店員取來一大袋,碧琪知道母貓來日不多,問店員是否有比較小包的?店員看都不看碧琪,「就都是這種包裝哦!」

            碧琪返家把母貓用毛巾包起放到地上,把已弄髒的毛巾和厚外套,全部丟進垃圾桶,換上新的大毛巾;然後鋪上墊布。母貓對陌生的塑膠味抗拒;她走離貓窩再度拜訪砂盆!終究還是無奈的越過砂盆,停在水盆旁,把頭放進水盆聞了水,作嘔!貓鈴銜帶水珠沿路滴落,牠七暈八素的走回貓窩,碧琪取下溼淋淋的貓鈴,閒置一旁,她沒有反對!無奈的接受那股塑膠怪味,躺回貓窩!固執的把尾巴放在窩外,以為這樣就可以避開塑膠氣味!碧琪輕撫她的尾巴,輕輕搖晃是她溫柔的答應!

2018年1月19日 星期五

貓之死2 1070119

貓之死2   1070119
    碧琪明知道應該帶牠去看醫生,卻仍然沒有行動。她內心總是情緒搖晃得如地震時的水罐,卻仍舊沒有行動。
    窗外突如其來的大雨,像一萬隻貓從遠方奔跑而來,碧琪稍受驚嚇。她又起身去探視那母貓,牠感覺到有人走近,勉強睜眼看著。久久沒有移動,好似在跟碧琪打商量,要帶我去看醫生嗎?
    碧琪問牠:你會好起來嗎?若是帶你去看醫生。
    牠打量著碧琪一陣,像是想要找出最好的答案:有可能,但我也不知道。
    碧琪又問牠:你記得那隻殘障貓嗎?獸醫幫牠做血液透析、尿液篩檢等等,發現牠得到急性腎衰竭,還做積極治療;但牠最終死在一間有十幾隻貓狗排泄物臭味,加上無止盡受傷貓狗哀嚎的病房,牠沒有撐過兩天。我收到的是牠溼淋淋、冷冰冰的屍體;我甚至連再見都沒有跟牠說過。所以你想這樣結束生命嗎?

    老母貓不置可否!牠勉強離開貓窩,顢頇的走到客廳,繞了一圈,到砂盆,牠終於尿了一小泡尿,卻連用後腿挖砂掩蓋的力氣都沒。碧琪看著那泡如小雨滴落進湖底起的小漣漪一般,心想是有好轉了嗎?小小竊喜一番。啊!以為不讓牠活了,卻還是固執的盼著牠好轉。

2018年1月18日 星期四

貓之死1 1070118

貓之死1   1070118
    碧琪看著那隻母貓,牠焦躁的步入浴室,低頭細聞,想尋找什麼似的。然後繞過那個透明水桶,躲在後面搖著尾巴。
    碧琪在門外等著牠,牠又繞到前頭循著水桶的提把,舔著!
    然後牠走出浴室,回到碧琪為牠準備的窩。埋頭準備睡下,卻也輾轉反轍;牠於是走到水盆去想喝點水,嗅聞一陣還是沒喝;於是進到貓砂盤,作勢上廁所,半天也沒有尿。做了無謂的努力,母貓又回到自己的窩。埋頭睡下,碧琪側耳細聽,少了平日的安適鼾聲。碧琪向前蹲下為她按摩頸部和頭部,毛髮的髒亂超過平日牠能忍受的,卻連手腳都沒有梳理。
    一整日,她就是不斷進出浴室想喝水,舔水桶提把,進沙盤努力上廁所,當然水也沒喝,尿也尿不出。
    碧琪似乎知道這隻老母貓生病了!跟腎臟有關的病。畢竟已經養十八年了,牠的爪子已灰指甲化到連穩定走路都有困難,有需要帶牠去看診嗎?
    碧琪不管走到哪兒都想著這個問題?於是她向親友求助,得到的答案是順其自然。然而是要順哪種然?

    那天夜裡,碧琪跟那隻老貓一樣都無法入眠。

2018年1月16日 星期二

賀招弟26 1070116

賀招弟26   1070116
    白髮蒼蒼的賀招弟坐在這爿老店的老收銀機旁。位在一排3C產品店與連鎖咖啡店和簡餐店中間,賀招弟五金行顯得有點跟不上時潮,卻宛如一本常民日記本記載賀招弟以及來往人潮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兒子金生轉眼間已經長大成人,乖巧的念完大學,對五金行的生意全然沒有興趣。所以自己去開個小小設計工作室,幫人設計一些信封卡片邀請函的,沒有餓死也沒有存到什麼錢。賀招弟有時會給他送給吃的或是飲料,看看他的設計作品,有時他會用電腦繪圖,再用3D列印出來。
    她總會看看兒子,好奇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生的嗎?他腦子裡裝的奇奇怪怪的想法,一雙手巧得很;從小在店裡,他可以自己用紙盒在四周挖四個洞,然後在每個洞下方放四個杯子,去廚房拿一根免洗筷來打彈珠,他宣稱這是椅版撞球。一撞可以撞一下午;自己玩得很開心。而他也有軟式籃球,用投籃動作把沙包穿過天花板的一個洞,然後準確掉落在水桶裡得一分。有時同學來兩人PK,也玩得不亦樂乎!
    賀招弟揉揉酸澀的雙眼。回想往事,讓她感慨無限,婆婆在安養院躺了28年,去年才走;天生愛美的母親則是前年在一次出門購物時,被一輛車從後面追撞,短短幾小時就結束她有點精彩的人生;而弟弟賀哲也繼續賀哲,他兩個兒子因為他的寵溺,抽菸尬車打群架樣樣來;進出警察局變成家常便飯。賀哲總是常常一邊滑手機一邊大聲對賀招弟誇耀她認識那個議員那個立委,什麼什麼的!所以兒子的事一定安啦!免驚!
    公公走了之後,帥男回去整理那片山林,變得不常在家;有時會傳張照片來說他在山上工作扛竹子挖竹筍的樣子!英俊瀟灑已不復存在,黑黝的膚色照見他的勤奮與肯吃苦!

    賀招弟看著店門外,又轉頭看看月曆,說了一句:啊!下週就要吃尾牙了!得準備開始賣春聯和紅燈籠了!她撐起身體緩緩走到樓上取來紅燈籠,然後把壓扁的燈籠撐開來,把絨面的燈籠轉上一圈,讓紅花穗垂下,再梳理一番;用長長的叉子,一個個把燈籠掛上店門的遮雨棚上,年味漸濃郁! 

2018年1月15日 星期一

賀招弟25 1070115

賀招弟25   1070115
    帥男回來,不發一語。
    賀招弟問發生什麼事?帥男還是不發一語。把收銀檯上的便當拿去廚房桌上放,就上樓去。拋下一句:剛剛補回來的貨,晚點再處理。賀招弟衝到樓梯口,看到帥男落寞的背影。
    今天中午不太有客人,賀招弟慢慢的扒著便當、看電視。吃過水果,難得清閒的下午,害賀招弟兩眼矇矓,托著下巴打起瞌睡來!
    恍惚之間,一人滿臉傷痕走進來。明顯是因為摔倒撞到牆壁或是倒在馬路的那種擦挫傷,賀招弟嚇得睡意全失,定眼一看,竟是上午的搶匪;想大喊竟喊不出來!那人直直的走到賀招弟面前,冷冷的說:「把抽屜裡的錢都給我!」
    賀招弟說:「不要再靠近!我要報警!」
    那人哈哈大笑:「報啊!把抽屜裡的錢給我,我在這裡等警察來。」
    賀招弟全身發抖,拼命的想要從這個人的臉找出蛛絲馬跡,突然發現這眼神似乎在哪裡見過!啊!那個員外公公!那人伸手到收銀台要拿錢,賀招弟擋住他,不讓他得逞,開始大叫:「帥男!帥男!帥男!」
    一陣慌亂聲,帥男衝下來,把他們兩人拉開,那人沒注意到這股力量,摔倒地上。帥男對著那人大叫:「弘旭你要幹嘛?」
    那人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帥男說:「老哥,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幹嘛嗎?我-----要錢,我需要錢去買毒品吃。我打電話回去,老頭說你現在發了,要多少都可以跟你拿!」
    帥男說:「早跟你說要去工作,把毒戒掉。」
    那叫弘旭的人狂笑:「憑我這種殘障人士想去賺錢?誰讓我賺啊!快給我錢,我需要毒品!戒毒!你好像在唱歌哩!你知道被火紋身是多疼痛的事嗎?日日夜夜像一萬隻蟲在叮咬,無法正常伸展、無法使力,得靠毒品緩解,結果現在呢?變成數萬隻蟲在咬我,你居然叫我去戒毒去工作!天底下的大笑話!把錢給我!爸說的。」
    帥男說:「又不是我叫你去KTV玩到三更半夜,是你自己去的!」
    弘旭說:「對!爸爸只會打我,媽媽只疼你;你會讀書我不會,我不去KTV我去哪裡啊!說來說去全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我不會夜夜去KTV,就不會碰到那場大火,然後我的人生就不會頓時變得烏煙瘴氣!所以付給我錢!」
    帥男說:「你硬要那樣說,我也沒辦法!你洗洗澡,再跟我去看媽媽,然後我帶你回山上,再看爸爸要給你多少錢!」
    弘旭說:「我什麼時候有媽媽啊!我都不知道;而你想把我帶回山上,是存心要我被爸打死;快給我錢,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突然他歇斯底里的抓起架上的一把鋼刀,指向賀招弟說:「給我錢,全部!」
    帥男想靠近,他舉起刀要砍向賀招弟,帥男大聲說:「招弟!把全部的錢都給他!」
    招弟兩手發抖,不聽使喚的勉強打開收銀機,把錢掏出來,遞給那人,要抽回手的時候,那人畫了一刀,賀招弟哀嚎:「啊!」血流了出來!那人丟下刀往外衝去!
    招弟說:「快報警!」

    帥男找來紗布把招弟的手壓緊止血,讓血液不再流,然後幽幽的說:「他是我的親弟弟,那場KTV大火的確毀了他一生,我親眼目睹過他因為燒燙傷,而痛苦哀嚎的歲月,從此過著痛與苦的人生;我怎麼能報警!」

2018年1月14日 星期日

賀招弟24 1070114

賀招弟24   1070114
    警察來到時,帥男正好補貨回來。問發生什麼事?店裡被搶了!被搶了?搶了什麼?就幾瓶強力膠。
    警察問:幾點發生?
    賀招弟:大約上午十一點。
    警察問:店裡損失?
    賀招弟:五瓶強力膠。
    警察問:還有其他?
    賀招弟:沒!
    警察問:交通工具?
    賀招弟:沒!走路。
    警察問:有沒有同夥?
    賀招弟:沒!一個人。
    警察問:歹徒長相?
    賀招弟:很瘦,大概170公分高,穿一件已經有點變黑的棉質白衣,白衣上有條河川旁邊有座山的圖案,很像是學生的運動衣;穿一雙藍白拖,最特別的是他的右手有燒傷的痕跡,不太靈活,所以他用左手拿東西。
    警察問:大概幾歲?
    賀招弟:好像比我先生少一兩歲。
    警察問:頭髮呢?
    賀招弟:很髒亂、有點長,但是右耳旁有傷痕,很明顯的沒有頭髮。
    警察問:還有要補充的嗎?
    賀招弟:沒了哦!
    帥男突然說:警察先生對不起,可不可以就算了!反正損失也不大!
    賀招弟:有人搶我們的店呢!怎麼可以就算了?
    帥男堅持的說:啊不就是五瓶強力膠。
    警察問:真的不立案?那請你簽名哦!不要說我們吃案哦!
    帥男邊簽名邊抱歉的說:對不起!麻煩了!
    警察才一走,帥男就問那個人走往哪個方向去?
    賀招弟滿臉不高興的指指右側!

    帥男馬上騎摩特車往右側飛奔而去,留下滿臉茫然的賀招弟。

2018年1月13日 星期六

賀招弟23 1070113

賀招弟23   1070113
    賀招弟一早自在的騎著摩特車去看婆婆,一邊按摩一邊跟她講講自己媽媽的壞話。婆婆是最佳守密者,絕不會走漏一點風聲。
    離開安養院,賀招弟晃進傳統市場,她魚不看、雞不瞧,青菜攤也不是她的視覺焦點。她想看美美的花。鮮花店老闆覺得有機可乘,極力推銷新品種的豬肝紅百合,說是許多女性共同的愛,喜氣又嬌媚。
    她買一株帶回店裡用一個自己鍾愛的花瓶插上,那紅百合沒幾時便展開得像大紅遮陽傘,散發出一種讓人聞過都不會忘記的臭香氣味。帥男戴起口罩,以便在找換錢時,不會吸太多把胃裡的食物給吐出來;賀招弟自己也嫌惡的盡量遠離這株美得過火卻又臭香得離譜的百合。
    此時電話響起,賀招弟還來不及說出她的店鋪名稱,對方就哭得唏哩嘩啦!賀招弟一時沒鬧清是誰,心中狐疑著,那人已經哭喊著:「我的愛犬辣梯死了啦!」賀招弟知道是她那個超級愛狗的朋友小慧,所以冷靜的回應:「喔!那你一定很難過囉!狗死不能復生,你一定要節哀哦!」小慧嗚咽的說:「你知道我的辣梯多可憐嗎?送去獸醫那兒,獸醫就給他做血液透析啦!又是超音波什麼的?然後又給他吊點滴。還讓他待在很臭的病房裡,我看了很不忍心!……」突然小慧問賀招弟:「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賀招弟說:「有是有啦!但是對於長毛的動物我一概都覺得很恐怖,連想都不敢想;現在又得聽你講很多辣梯怎樣怎樣,是真的有點怕啦!」
    小慧繼續嗚咽的說:「你不是最有愛心的嗎?你知道我的辣梯有多可愛嗎?我每年過年過節都會給他紅包,結果他今天就這樣棄我而去,他居然可以連續八天不吃不喝,看得我的心都碎了……嗚嗚嗚」小慧突然爆哭!
    賀招弟忍住自己的害怕說:「你的辣梯很可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很疼他,他一定會含笑九泉的。」
    小慧破啼為笑的說:「真的嗎?」
    帥男給賀招弟一個手勢說他出去補貨了!賀招弟比了一個OK手勢。又持續應付難纏的小慧,還有那朵臭得可以的百合。
    突然一名男子闖進店裡,走到放強力膠的櫃子抓了一把就往外跑,賀招弟放下電話追了出去,是一個瘦弱穿著簡陋殘破衣物的男子,搖搖晃晃的走在人行道上。她記下特徵,回到店裡撿起被她摔在地上的電話,打電話報警。
   不久電話響起又是小慧,她歇斯底里的大罵賀招弟沒有同情心,沒安慰她就罷了,還摔她電話,賀招弟解釋說純粹巧合哦!她是去追搶匪;小慧哭嚎的說別的時候沒搶匪就她在跟她講心愛的辣梯死掉時,有搶匪;要編理由也要編得好一點的!難怪你會長得那麼醜沒人要!然後忿忿不平的掛上電話。

    被罵很醜,還是比一直聽那種毛茸茸的動物死掉的事,還好受一點,所以賀招弟平心靜氣的等著警察到來。

2018年1月12日 星期五

賀招弟22 1070112

賀招弟22   1070112
   賀招弟用無限溫柔的語氣問:「媽!怎麼了嗎?要不要我現在關店過去陪你?」
招弟媽哭著說:「不用啦!我是一個人一早就起來開店,想說都九點了,總有人來替替讓我去吃早餐。結果勒!我打電話上樓去,你弟弟說今天公休,不開店;而且中午他們就要出發去花東玩五天,所以要下週才會回來開店。」
    賀招弟溫柔的說:「媽!沒關係!年輕人就是愛玩,而且他們也工作一段時間了!趁孩子放連假全家一起出去走走也是好啊!」
   招弟媽哭得更慘說:「想你爸爸和你媽我當年是多麼努力在做生意,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早知道就不把這家店過戶給你弟弟,他和老婆兩人都是工作兩天週休五日!客人早就都散光了!你知道嗎?只要一天休息客人就會跑去別家買,以後客人就會跑光光!唉!我怎麼這歹命?」
    賀招弟撒嬌的說:「媽---讓他們去玩他們的,我們玩我們的,下午我就打烊不做生意,陪你逛街買衣服,然後晚上去吃大餐,餐廳隨你選!所以你下午也要關店,打扮打扮等我們去哦!知不知道?」
    招弟媽邊哭邊擤鼻涕說:「好就你對我最好,算我沒有白疼你。」
    下午見面,招弟媽果真盛裝打扮,口紅也抹上了!賀招弟誇媽媽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媽媽。招弟媽張著紅吱吱的血盆大口哈哈笑。
    有賀招弟和帥男金生陪,招弟媽逛街買衣服絲毫不手軟,上餐廳吃飯也是她搶著付,上車準備回家時,招弟媽看著賀招弟發誓似的說:「這些錢都是我賺的,我愛怎麼花怎麼花!再也不要留給你弟弟了!」

    累垮了的賀招弟睜著懵懵眼看著母親,點點頭,然後不支就睡著了!

2018年1月11日 星期四

賀招弟21 1070111

賀招弟21  1070111
   日子難過倒也天天過,高麗菜阿嬤每星期報到,韭菜公偶爾就扛一布袋來,熊女有時也會來哭訴先生有如何了!賀招弟看著聽著也做合宜的回應,但從來不談自己,她開始掩飾內心的痛楚,不讓別人知道。樂天可是招弟的金字招牌!
    電話響起,一個難纏的客人正在跟招弟說她買回去的螺絲如何不合不好用不怎樣!
招弟說:「可以更換啊!」
那客人說:「我不是要更換,我是跟你說賣的東西品質要稍微加強一下。」
電話持續響著。
招弟說:「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是一般的平價店,品質當就是一般般,一分錢一分貨啊!」
     那先生惱怒的說:「那我的錢就不是錢囉?」
     招弟試圖壓低聲量,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如果你覺得這兒的東西不符合你的品質要求,你可以更換其他東西,再去別的地方買品質好一點的。」
電話掛斷,安靜幾秒又持續響著。
    那先生更憤怒的說:「那我要退費!」
    招弟心平氣和的說:「可以!把東西連包裝一起拿過來退!」
    那客人從口袋氣呼呼的掏出一包螺絲,招弟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店裡的東西,便說:「先生這個標籤不是我們的店標哦!」
電話持續響著。
    那先生情緒撒波的說:「你剛剛不是說可以退費!」
    招弟心平氣和的說:「是我店裡的東西保證可以退費,這東西很明顯不是我們店裡賣出去的哦!所以你可能要回去那家店跟他們商量。」
    招弟轉身接起電話:「喂賀招弟五金你好!」

    電話那端傳來一陣哭泣聲,傷心、後悔、絕望一起爆香,還用辣椒醬油炒過的哭泣。

2018年1月10日 星期三

賀招弟20 1070110

賀招弟20  1070110
   賀招弟和帥男金生走進公公的家。
   公公抱起金生說:「可愛的乖孫!阿公看!你好瘦哦!要多吃飯,知不知道?」
   金生說:「阿公!我跟你講哦!我這次考試數學和國語都考一百分。」
   「我的金生好厲害!來!阿公給你獎勵。」隨手從口袋摸出一疊錢,找來一個紅包袋,全部裝進去,拿給金生。
    金生說:「阿公!我想去外面玩!」
   「好好!好!阿公養了一隻鵝,你去看看。」
    金生才跑到外面,公公一轉頭,看到桌上的菜,生氣的說:「我請了20個人來家裡吃飯喝酒,這一點點菜怎麼夠塞牙縫?」看著帥男說:「你去山下的市場給我再買三隻雞回來煮燒酒雞,烏魚子買五塊回來。」帥男諾諾說:「爸---我沒帶那麼多錢!」公公不以為然的說:「不會去找你太太要!沒見過這麼沒骨氣的男人!破少年!」帥男走去廚房跟賀招弟說可能需要金融卡去領錢,賀招弟指指背包。
     帥男開車下山去,公公走進廚房說:「現在只剩我們兩人了!對我有意思嗎?」賀招弟閃過身,被她公公從屁股打了一下,賀招弟生氣的說:「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公公要趁機撩起她的長髮,說:「哦!肖婆,不要假正經啦!誰不知道你是貪圖我的財產才嫁帥男的?哼!憑你這癩蛤蟆長相,若不是林北好久沒有女人睏,我才看不上呢!」
   「媽媽---快來看!好多蝴蝶哦!」金生跑進廚房。
   公公馬上話鋒一轉,說:「招弟啊!客人快來了!外面很多高麗菜,去採一顆來炒蒜頭;旁邊的茼蒿也拔一籃洗一洗,待會兒可以加在燒酒雞裡吃!金生你去幫媽媽忙!」
    賀招弟和金生手牽手走出屋外,金生問:「天氣很熱,媽媽你的手怎麼好冷!」
賀招弟說:「大概是洗很多碗盤的關係吧!」
屋裡傳來公公打電話邀客人的聲音,「阿塗你當時麥來?我那個有孝新婦已經煮一大桌等大家啊!要是有朋友想要作伙來,嘛是攏歡迎哦!來這裡吃免驚喝免驚ㄟ—我的孝生新婦攏會出錢。緊來緊來,不要讓我等太久哦!」「阿標啊!你沒意思講十一點來,新婦都攏煮好不快點來吃。免驚免驚ㄟ—我的孝生會出錢。緊來緊來,不要讓我等!」「水牛啊!你不是想欲來賭一把,緊來緊來,……」
    賀招弟和金生把高麗菜和茼蒿抱進廚房,金生又跑出去玩。客人開始慢慢進來,「招弟啊!菜不快點端出來!」「招弟啊!酒杯勒?」「招弟啊!去我的房間搬一箱紹興酒來!」「招弟啊!……」「招弟啊!……」「招弟啊!……」
    餐後賭局開始,「招弟啊!你不就快來收收ㄟ!腳手有夠慢鈍!」「招弟啊!麻將桌紙呢?」「招弟啊!泡茶來啊……」帥男提三隻雞和五塊烏魚子回來,公公又說「招弟啊!快煮燒酒雞,烏魚子就用水煮一下,再稍微煎一下切一切端出來,記得外面拔一些蒜苗切一切端過來,讓大家當點心……」
    等天黑星星已上夜空,金生跑去跟阿公說:「阿公我明天要上學所以要回家了!」
酒酣耳熱、賭得火熱的公公看著金生說:「好!再見!」
坐上車,金生不久就睡著了!賀招弟掏出早上沒吃完的麵包,繼續吃著。帥男說:「對不起!讓你忙一整天又連一點東西都沒吃到!」

賀招弟沒答腔,默默啃著麵包,看著窗外,注意到車窗上那個疲憊又充滿厭惡神情的女人影子。她對不知道這樣的身心凌虐還要持續多久感到茫然又無助?

2018年1月9日 星期二

賀招弟19 1070109

賀招弟19   1070109
   探望過婆婆,賀招弟到市場去繞了一圈,買了兩隻雞、四條魚、一根大豬腳;然後到魯熟肉的攤位切了十塊滷豆腐二十片滷豆乾,五根花枝肉捲,還有一大袋滷花生。
    嬌小的她都快提不動了,沒想到居然碰到她那個里長夫人同學。里長夫人剛從一個早餐店剔著牙走出來,看了她,酸了賀招弟幾句:「真看不出來我的同學變得這麼賢慧啊!唉哟我來看看,天哪你家也不過是三個人買這麼多,是要吃到什麼時候啊!」
    賀招弟把提袋的重心挪了挪,還以顏色:「是啊是啊!我們就是歹命,哪像有人可以茶來開口飯來伸手,初一喝咖啡十五喝下午茶的。所以只好一次採買夠了就吃上一個月,才不用常常買!」
    里長夫人:「唉唷!讚美你賢慧還被嫌棄啊!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同學啊!」
    賀招弟再把提袋的重心重新挪了挪,「你一定覺得很不幸吧!那我先走囉!」
轉身用後背瞪視那個里長夫人,真是給他有點倒楣,一早就碰到她。
    回到家,先把滷味放進冰箱冰起來,再把雞肉洗乾淨加上一些紅蘿蔔和馬鈴薯放進燉鍋裡燜燉。再把洗乾淨的魚放進油鍋裡煎炸;豬腳就用可樂和醬油放到電鍋裡煮。帥男聞到香味,問是否可以吃一點?
    賀招弟一臉不高興的回說:「打電話問你爸啊?看你可不可以吃一點?若是不敢問就去隔壁自助餐店買個便當充飢。這裡煮完放涼,還得再去看有沒有香腸買個兩斤回來煎。免得你爸又嫌東嫌西。」

    帥男不敢多說話,買了兩個便當,自己先吃起來。賀招弟的便當隨著廚房的鍋子越熱就變得更涼冷,帥男招呼賀招弟來吃午餐,許久沒有回應!帥男剛要跨進去,一看,看到賀招弟邊煮邊掉眼淚,便退了回來,坐在櫃檯,兩眼無神瞪視外面的車水馬龍。靜待風暴過去亦或是再猖狂翻舞。

2018年1月8日 星期一

賀招弟18 1070108

賀招弟18   1070108
    像古時候員外的公公是賀招弟婚姻的暗礁,一不小心給撞著了,雖沒有鐵達尼號的漏水淹沒、船身斷裂、分崩離析的,但也總得跟帥男冷戰數日。
    宛如壞掉的卡帶或CD,首先都是公公打電話來找帥男說是,他病得要死了,也沒人照顧,卻有空去照顧那個活死人;然後咒罵一頓後,就要帥男丟下他的店連滾帶爬回山上去帶他看醫生。於是,難以說不的帥男就會默默的拿起車鑰匙,走出去,半夜才回來;整個人累癱了,躺在床上不言不語。
    賀招弟心中也有氣,帥男一走,她要顧店、要接小孩、要自己想辦法弄點東西吃,連尿都憋到差點尿褲子;若是同時很多客人一起走進來,想要防偷竊就很困難。有時損失的都比開一整天店的盈餘還多。
    所以她的情緒就會直累積一直累積。等到兩人一碰面,冰山之戰又開始。金生就得扮演他們的橋梁。明明就都在店的角落,金生一會兒說:「媽!爸爸問你3寸釘放在哪個櫃位?」賀招弟回說:「你跟你爸說就在收銀台後面那旁的籃架上。」然後一會兒又是金生說:「爸!媽媽問你上次那卷黃色水管,樓上還有存貨嗎?」帥男回說:「你跟你媽說有叫貨了,週四才會來。」
     總要冷戰一兩週過後,賀招弟才說:「ㄟ----你跟我道歉是會死哦!」帥男也會吹鬍子瞪眼睛的說:「我又沒做錯事幹嘛要道歉!」賀招弟尖聲尖氣的說:「我已經跟你說過無數次了,要跟你爸說,生病先叫計程車去看病,假日店休我們就會回去!」帥男氣得發抖的說:「要跟你說多少次,我爸根本不是生病,他就是要叫我回去給他看給他罵幫他買飯吃。那種叫他自己去看醫生的話,我根本說不出口。」  
    賀招弟拉拔氣勢的說:「現在你終於講到重點了!他根本沒生病!他在幹嘛?他在打麻將,把錢一疊一疊的放在桌上,然後叫一群人來打麻將,請大家喝酒吃東西,你就要去採買,紹興酒一箱一箱喝,白斬雞一隻一隻吃,然後好不容易賺來的錢都分送到那群人的口袋裡去了!」
    帥男劍拔弩張的大吼:「是又怎樣?他就是我爸爸啊!我有什麼辦法?」
    賀招弟看著帥男問:「現在是怎樣?你對我大吼!」
    只見帥男別過頭去擦拭著眼淚,許久沒有聲音。
    賀招弟中午去幫他買他最愛的豬腳控肉飯,說:「好啦!給你惜惜啦!」

兩人吃著香噴噴的控肉飯。忽然電話響了!電話顯示是帥男爸爸打的,賀招弟按住帥男的手,說:「先別接,讓我們倆好好吃頓飯吧!」

2018年1月7日 星期日

賀招弟17 1070107

賀招弟17    1070107
    搬到「新」店,生意顯得更好,因為店就在馬路彎曲處,南北二路都能遠遠就瞧見這家五金行。
    房東像宿舍教官,初一十五的、初二月底的來檢查賀招弟他們是否把廚房的門給打開?數一數牆上的釘子數,賀招弟他們全一一過關。原來他們發現這個房東是裝窮的大富翁,他每週三下午一定會駕著他的破車去市區收房租,來回大約是三小時;利用這段時間敲敲打打,然後再用障眼法遮住,就神不知鬼不覺,他來了也無法把貨品全翻過;所以三個月試租期一滿,房東就自動把房租打折。
    生意好轉,婆婆沒大變化;兒子也開始讀小學,她過去偷看兒子的方式已不管用,所以總是要藉口說孩子得了風寒,忘記帶藥;或是昨晚發燒來瞧一下是否退燒了,當然流鼻血--這個孩子與生俱來的小毛病,更是讓賀招弟充滿藉口去看兒子上課。可她也會問老師:覺不覺得她是個孩寶媽媽,很黏孩子?年輕沒經驗的老師誇她很疼孩子;年老不想惹事的老師說她真是好媽媽照顧週全;這些答案總讓她走路回家,頗有翹著尾巴左右顧盼的成就感。
    朋友若是勸她別老往學校裡頭跑,她就會紅著眼眶,哽咽的說:「這孩子是我拼死拼活生下的;我的命是我婆婆用她的魂魄換的!我就這點不用花錢的小嗜好,怎麼也給擋死死的!」朋友只好個個掩嘴落跑!
    跟姊姊的相處總是開始在政黨支持,破局在支持那黨?但賀招弟可不管姊姊如何說,她一定是不輕易就範的。姊姊問:「你覺得花總統當得如何?」賀招弟說:「就很普通啊!」姊姊又問:「你不覺得他A走很多錢?」賀招弟說:「還好啊!我還是有賺到錢吃飯啊!」姊姊又問:「身為一個國家的公民,你不覺得應該站出來對抗權勢嗎?」賀招弟說:「你是我姐姐,我不想對抗你啊!」姊姊忍住性子說:「我說的不是我,我沒有權勢。」賀招弟說:「可我覺得你每次都用你姊姊的權勢來欺壓我!」姊姊氣了說:「算了!那我問你,你到底挺不挺我喜歡的黨?」賀招弟說:「我沒差啦!你說了算!」然後就聽到姐姐氣得掛電話的聲音。聽完一通,總算可以喘好幾個月的氣。

    但是有件事卻總是讓她煩惱與憂愁,卻又苦無對策。

賀招弟16 1070106

賀招弟16     1070106
    打完租賃契約之後,他們就開始著手搬「店」。
    招弟媽被找來顧「新」店。賀招弟和帥男兩人把金生送去幼稚園之後,從附近一個回收廠借來一部手車,就開始使用螞蟻搬豆方法搬「店」。一邊搬一邊做生意。
    特異的交易場景每每發生在運送的半途,阿批婆想要紅色畚斗,已經在推車上囉!阿批婆追到半路挖出紅畚斗付錢還要找錢,帥男請她把錢送去舊店。里長伯想要鐵剪,已經在「新」店囉!賀招弟請里長伯往前走一百公尺到「新」店看貨品。
    里長伯走進「新」店才發現鐵剪被放在所有貨品的下方,還被五花大綁給綁緊!但急著用呢!怎麼辦?招弟媽把貨品一樣一樣搬到旁邊,讓里長伯取鐵剪,里長伯找到上手的,付了錢,得開收據呢?等帥男一來,說是收據都在舊店,得過去那邊開呢!然後帥男推著車走前頭,里長伯拿鐵剪跟後頭,怎麼看都像綁架案!
    等中午該吃飯休息時,卻找不著賀招弟,原來她累翻了!靠在牆邊的鋼架上給睡著了,一堆竹掃把傾倒過來把她給遮住了!
    三人吃著泡麵,客人聞香進來,卻呼喊的逃走:我的媽呀!被炸過的店啊!
賀招弟咬著麵說:「躲一下啦!油在賣啦!」

    聽得帥男狂笑差點把麵條從鼻孔給溜出來!「你說的誰聽得懂啊!」

2018年1月5日 星期五

賀招弟15 1070105

賀招弟15     1070105
    打過電話約好看屋時間,賀招弟和帥男焦慮的等在那家招租的店門外,約過了幾分鐘,一年約五十的男子開著一輛破車到來。下了車,細看,倒也一派斯文,點頭、微笑,然後按下遙控器,鐵門捲上;賀招弟和帥男倒抽了一口氣,跟他們現在的店格局完全一模一樣,實在是太完美了!
    中年男子領他們介紹這店面屋況:什麼寬有五公尺,深八公尺,三樓的樓梯下方都有廁所,走道後面還有一間孝親房,然後就是廚房;廚房後是一條排水圳溝;上了樓梯,前是主臥室和客廳,後有間房;三樓則是神明廳和兩間房間;頂樓沒有鐵皮屋,可以曬棉被、種花。對於屋子的內部格局瞭若指掌,閉著眼睛都能走完的賀招弟和帥男,等不及,就要他講房租到底多少?
    那中年男子皺著眉頭看了莫名猴急的兩人,輕緩的說:「想租我的房子,除了房租方面的問題,我還有三大條件五大不要。若是無法遵守,就別租我房子。」
    賀招弟對著他說:「只要租金合理,條件不過於不合情理,我們都願意承租。所以你趕快說說看,我們時間不多了!」
    屋主疑惑的看著賀招弟,賀招弟不好意思的說:「是--我們得趕快回去顧店,還有接小孩啦!」
    屋主清了清喉嚨說:「條件一:每個月1號我一定要收到房租,初一、十五、過年過節也不例外。可提前不可延後!」
    賀招弟和帥男點頭說:「沒問題!」
   「條件二:廚房對外的門一定要封死,不能打開;以免小偷跑進來;因為我家就住在隔壁這間!」「沒問題!」
   「條件三:不准在牆上釘釘子!」
    賀招弟和帥男兩人一頭霧水:「先生!不好意思,我們是要開五金行,一定得要釘架子啊!」
    屋主說:「條件三:就是不准在牆上釘釘子啦!你們自己想辦法固定那些櫃子,就是不要釘釘子!我怕聽釘釘子的聲音啦!感覺快山崩地裂似的。」
    賀招弟和帥男異口同聲的問:「那五不要呢!」
    屋主用念經的速度把五不要說了一遍:「垃圾不要放我家門口家裡不要養寵物下午一點到三點不要按我家電鈴不要在樓上打麻將晚上十點之後不要有任何聲音。因為我怕吵!」
    賀招弟和帥男覺得這五「不要」有點強人所難,卻也都勉強吞下肚,說:「行!那房租呢?」
    屋主說:「月租三萬!押金六萬!明天簽約,隨時可搬!記住每月1號一定要給我房租!一天一千,搬好後把這個月應扣掉的扣掉,剩下的錢給我。」
    賀招弟和帥男問:「月租可不可以再減一些?」

屋主看了看他們說:「那就試租三個月,如果太吵就請你們搬家;如果當鄰居還合得來,就打九折,如何?」

2018年1月4日 星期四

賀招弟14 1070104

賀招弟14   1070104
    賀招弟回到家已擦乾眼淚。她假裝忙碌的拿起雞毛撢子把貨品上的灰塵撢一撢。兩個客人進來,一個要看便當盒,一個要看水桶。她和帥男各招呼一人。客人走了,賀招弟繼續有氣無力的撢灰塵。
    一個瘦癯的阿公抱著許多韭菜走進門;帥男照例招呼:需要什麼?瘦阿公呵呵笑說:「你們需要韭菜嗎?」帥男看著那堆韭菜緩緩的說:「ㄟ這個可能要問我太太哦!」
    賀招弟一點都不喜歡韭菜,覺得那是奇臭無比的恐怖東西,長期累積的滿腔怒火,即將迸發。隨著帥男的召喚,她繞過走道正要大聲拒絕,她看到那個瘦阿公的傻笑,卻又不自覺冷靜下來,說出違心之論:「我全部都買,多少錢?」
那個瘦阿公繼續傻笑,說:「免錢免錢!我太太和兒子媳婦都過世了,只有我一個人養一個小孫子,他去上學,我就無聊,所以在自己的田裡種一些菜,全部都是用我自己做的酵素養的哦!很醜!可是很健康!我也吃不完,我看你們家生意很好,人來客去,可以趁新鮮送給想要的人吃哦!」
    他把一布袋的韭菜放在地上,笑呵呵的騎腳踏車走了,還連聲道謝!
    整間店很快的充斥韭菜的莫名臭味,賀招弟把整布袋的韭菜扛到店外去,又衝回店裡拿出擠個塑膠袋分裝,然後捏著鼻子一袋袋的分送左鄰右舍。剩下最後一袋,她想可以走遠一點去送那戶不太熟的人家。她走了大約一百公尺,遠遠看到一張紅紙貼在一戶人家的鐵門上,她一個箭步衝上前,那紅紙的膠水尚未乾涸,顯然剛貼上去不久,上面用黑色的筆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租」,賀招弟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再看一次,便顧不得那袋韭菜有多臭,抱著衝回店裡,邊跑邊大喊:「帥男!帥男!快來看!快來看!」

    帥男聞聲以為賀招弟發生什麼事,也急忙衝出店外!不意!兩人就在門口撞成一團。

2018年1月3日 星期三

賀招弟13 1070103

賀招弟13  1070103
    賀招弟開了店之後,帥男顧店。賀招弟又去看她的婆婆,又幫她按摩;這次賀招弟說了說她的煩惱:我們必須搬家了哦!不過我們現在還是找不到合適的店面,真傷腦筋呢!這時她婆婆的眼睛突然睜開,明知道她是無意識的張眼,賀招弟還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拍拍她婆婆的手,說:不用擔心啦!一切都沒問題的。如果搬家那天沒有來看你,你不要太想念我們哦!店整理好,就會再來了!
    賀招弟離開安養中心,又去幼稚園等看兒子跑到遊樂區玩耍。

    然後,她突然不知道要去哪裡!她騎著歐都賣閒晃著。太陽高高懸掛,沒有一丁點風。她去公園坐了一下,臨近的巴噗車響了,她走去買了一球牛奶冰吃!吃著吃著,突然她吃到鹹鹹的味道,這才發覺自己哭了!眼淚叭叭的掉,無法停止似的。

2018年1月2日 星期二

賀招弟12 1070102

賀招弟12  1070102
    賀招弟聽完,轉身走回店裏頭。他們全家人跟這些貨物只能在這裡繼續待六十天,該怎麼辦?能怎麼辦?就搬啊!她心裡頭的聲音。搬哪兒呢?怎麼搬?
    帥男回來把貨物上標籤上架,發現賀招弟兩眼放空的看著前方。不禁問發生什麼事?賀招弟很慢的吐出每一個字------了!房東來要回房子了!帥男瞪大雙眼,說:「那也沒辦法!就搬啦!晚上帶金生去慶祝要搬家了!」賀招弟輕打了帥男一下頭:「你瘋了嗎!不是只有我們仨要搬而已,是這裡全部呢!」帥男反問:「如果不搬,就只能接受爸爸的條件,你要嗎?反正一定要搬先慶祝一下也好!」
    那天他們全家人去夜市吃一大碗蒙古烤肉,一大碗剉冰,帶金生去玩釣塑膠魚,再買一支霜淇淋,三人輪流舔著吃!賀招弟開心的說:「我就知道我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
    隔天他們開始去找新店面,招弟媽和招弟爸也一起幫忙注意。第一家店面很老舊,裝修費太高,他們也付不起;第二家房租很便宜但在巷子裏頭,考慮都不考慮;還有一家房租也合理,離目前的店大概是五百公尺;但是帥男發現所有車子 經過那裏幾乎都加速前進的,而他們目前的店外車速緩慢,可獲得較多來店客數大不相同。

    眼看跟房東約定的兩個月只剩幾天,卻還找不到合適的店面。怎麼辦呢?賀招弟笑笑的跟帥男說:「怎麼辦?涼拌炒雞蛋!哈哈哈!」可是夜裡兩人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帥男問:「要不要先大拍賣?一件不留!」賀招弟問:「要用夜市那一招嗎?」然後兩人抱著肚子笑到肚子痛,差點喘不過去來!

2018年1月1日 星期一

賀招弟11 1070101

賀招弟11  1070101
    婆婆住安養中心後,賀招弟和帥男更認真做生意。
    住在深山的父親反對帥男開五金行,所以提出高利引誘:只要帥男回到山上,整座山就是帥男的;連整座山不斷生產的竹筍全部也都是帥男的;當然因為一天的收入超過兩萬的代價就是得經營這座山,除了每個月給父親十萬元零用錢之外,還得照顧已經成為毒蟲的弟弟全部所需,以及母親住在安養中心的費用。
     帥男不願意接受那座山,父親把每個月賺到的錢用豪賭的方式「分」給他的朋友花,還有供應小兒子的吸毒費用;帥男問父親:那母親的安養費用呢?父親看了看帥男吸了一口菸,灌掉半瓶酒,透過煙霧裊裊看著帥男說:「當然是你要付啊!我賺的錢只夠我自己花,還得應付你那個可憐的弟弟,你的母親已經不會做任何事,連跟我上床睡覺都不會的女人,我不可能付半毛錢!更何況我都沒有存半毛錢。」
    帥男頹喪的回家跟賀招弟說這件事。賀招弟拍拍胸脯說:「不怕!有我在!我們來付!我們來照顧!」
    帥男和賀招弟更認真工作,早上七點開門晚上十點才關門。不論刮風或下雨,每天早上賀招弟一定會到安養中心跟婆婆講講話,幫她按摩按摩,幫她蓋被子,如果她婆婆突然張開眼睛,她會高興到像中頭獎一樣。回家路上會買上一朵花插在店裡頭慶祝。常常半夜安養中心打電話來說是婆婆發高燒病危,賀招弟會唰一聲關掉店裡的門衝到急診室,整夜守護幫她婆婆集氣,即使醫護人員要她回家休息,她也會固執得等到婆婆病情穩定。她常說:「我的命是婆婆救回的哦!不管她會不會醒,我都要照顧她。」
    而兒子金生更是她的心頭肉,金生去上幼稚園,她會去看完婆婆後去守在幼稚園的圍牆邊,只為了等到能看到她的金生跑到遊樂場去溜滑梯,看到金生和同學笑得吱吱喀喀,她心中愛的撲滿就會裝得滿滿滿回家顧店。
    她每天往返安養中心、幼稚園,再回家看店;雖然每個月的收入只勉強夠付房租、安養費和幼稚園費用,以及生活必需之外,他們無法有額外的奢侈;但賀招弟常常告訴帥男:「別擔心,我可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哦!」

    這天她回到店裡,帥男才出門去補貨,房東就來了!一臉不好意思的對賀招弟說:「我兒子說她想搬回家來住了!所以這間店無法再租給你們了!考慮你們做五金的,東西多!給你們兩個月搬遷!其中一個月不算房租!」

賀招弟10 1061231

賀招弟10   1061231
    賀招弟夜半哄著啼哭不停的孩子--金生,等著帥男回來。
    是個跨年夜,許多人走過店門口,起鬨著去看跨年晚會,賀招弟則是早早收了店,抱著孩子店裡店外走。每一輛摩特車或汽車靠近,賀招弟明知不是帥男還是忍不住定睛細看。
    突然遠處傳來10987654321的倒數計時聲,然後一陣煙火乒乓作響,每炮鳴聲打在賀招弟耳裡心坎上,都微微作痛。
    當最後一響煙火湮滅在夜空時,帥男低頭走了進來,賀招弟還來不及問情況怎麼樣?帥男便蹲坐在走道上嚎啕大哭起來!賀招弟抱著孩子也抱著帥男,兩人一起哭了起來。

    冷颼颼的夜風吹著口哨走過,一個塑膠袋被風推送著,在馬路上騰空翻飛;那個冷冽的跨年夜,凍傷了帥男和賀招弟。

孝順

老人之照護 不能講道理 不能擁有理智 不能緊密安排 不能照規矩來 老人之照護 在於順 順他的想法 順搭需求 只要順了 人就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