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之照護
不能講道理
不能擁有理智
不能緊密安排
不能照規矩來
老人之照護
在於順
順他的想法
順搭需求
只要順了
人就平安了
2018年8月5日 星期日
2018年7月18日 星期三
1070717豆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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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過了大半個月。
這段時日，薇甄不知道自己過得什麼日子。
吃了睡，睡了吃；看見朝陽升上山頭，又看著那夕陽落下。母親家旁的廢棄鐵道是自己散步的地方。背著造口袋，擔憂別人指指點點，刻意買了幾件寬鬆的娃娃裝穿。
但畢竟自己在懼怕什麼呢？是因為自己年紀輕輕就被死神盯上？還是懼怕別人假意的安慰詢問？是擔憂自己已經沒有完整的人生？還是……
嗅聞到廚房傳來的燒焦味，薇甄慢慢下樓，弟弟的兩個兒子從早到晚拼命在玩電玩，若不是弟弟回家大聲吆喝，他們是連吃飯都不吃！此時他們戴著立體音響的耳機；口中念念有詞，「快啊！用闢光槍射射射！休澎休澎！你白癡啊！右右右右，閃閃閃，跳啊跳啊！……」
弟媳輪到看店，心情超不爽的，客人進來問是否有白光的省電燈泡？她滑著手機頭也不抬的說：左邊架子上面有。客人拿了燈泡過來問多少錢？弟媳瞄了一眼；125元。噹一聲打開收銀台找了75元，繼續把眼睛盯回手機。
薇甄走進母親的「私密花園」--廚房。濃濃的燒焦味，但是看不出是哪裡發出的？她努力的聞嗅，是瓦斯爐上的湯鍋，但不是已經熄火了嗎？她彎腰細看，湯鍋下微弱的瓦斯繼續燃燒著。薇甄趕緊伸手關閉瓦斯。所以是母親要出門前瓦斯關錯邊。
但整屋子的人，無人覺察這股燒焦味！到底燒多久了？薇甄取了一點點水倒進鍋裡，鍋裡的魚頭和蘿蔔早已變黑成為焦炭。所以剛剛全家人剛和死神周旋過一回，擦身而過。那股燒焦味異常噁心，薇甄心想難道死亡的況味就是這樣的氣味，有點臭青、焦炭、噁心的氣味綜合。
再度走回兩個侄子打電動的地方，再看看弟媳盯著手機無心做生意的樣子，薇甄諾諾的動了嘴唇，與死神兩回擦身而過的自己，除了感謝神明保佑之外，竟然說不出任何的話語來提醒這些「家人」。
2018年6月29日 星期五
1070629豆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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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甄在夢境中撿到一張千元大鈔，一個好友過來搶她的鈔票說：是她眼睛先看到的，可是薇甄卻死都不願意放手，把千元鈔票讓渡給朋友。
薇甄又夢到自己走到剛下過大雨後的河邊，黃水湯湯滾滾的往前奔騰，水位落差造成的唰唰聲，像山泉瀑布淋灑身上，頓時有種清朗舒暢感，她閉上眼睛讓水聲繼續沖刷自己的憂悶。
醒了！凌晨三點。
雨很大，一記雷打在附近，巨大的聲音，讓心臟剎時澎然作響，嚇一大跳，不過能感覺心臟有點力量的跳動卻也是喜悅。
娘家弟弟喝得醉醺醺的，拿了個血壓計歪歪斜斜走進來，說：「姊！來來來，我們來玩量血壓遊戲。乖！」
薇甄愕然的問：「三更半夜量什麼血壓？我好好的啊！」
醉醺醺顛仆走路的弟弟嘻嘻嘻的笑，「醫院護士不是都半夜來量血壓？來來，我來幫你量一下。」
薇甄不喜歡弟弟身上的酒味，不耐煩的回應說：「我好好的啦！不用幫我量。」
血壓計匡啷掉在地上，弟弟嚎啕大哭的說：「可是我怕，怕你又變成枯槁人形啊！」
2018年6月26日 星期二
1070626豆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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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故事總是安慰著自己。
婆婆沒事了！又出院回到安養院。
薇甄看到偉峻徹夜仔細的對照各類帳單，用手機的計算機計算著。薇甄心中有明白，這個影像在那崁店是表示要跟廠商結算貨款，算出盈餘，收入的時候，偉峻都很歡喜，因為可以知道這個算出賺多少錢。但這影像在醫院裡，他黝黑的臉龐有著包公辦案開鍘的嚴肅與無奈。他在算這段孤絕無援、與生命搏鬥，場場皆輸的自己還剩餘多少。不僅是金錢，還有親情和自己對信仰的神的寄望，顯然漸漸要全部掏空，米甕就要見底。
打太久點滴的薇甄，累了翻身睡去。
她和朋友爬牆，走進一個有著六頂斗笠造型的文化園區，一群水牛走進水塘，明明是有血有肉的，怎麼一到水中，僅剩骨架，有的低頭飲水有的抬頭望天，在水裡有種說不出的美與哀戚。天空很藍，朋友躲在樹蔭下撥弄她的手機，兩腿晃動得像在打鞦韆，頭還隨音樂搖晃著，宛如一個三歲的小孩躲在青絲變白髮的年老軀殼裡。一頭金色的小牛走了過來，舔了自己的手，潮濕柔軟的舌頭，有陣騷癢感。突然自己睡躺的草地變成玻璃罩，一眼望穿地心，岩漿快速流動，一部抗熱時空機在裡面航行。速度是高鐵的30倍。
一陣慌張。
薇甄醒來。
朋友看看她說：你知道嗎？我快死了！我女兒離家出走，音訊渺茫。
薇甄說：報警或是登廣告啊！
朋友說：沒用！她不跟我們聯絡的，她不想回家的。
薇甄問：什麼原因？
朋友說：原因就是沒有原因。她認為我們欠她很多很多。
薇甄問：跟她說啊！說你很愛她啊！
朋友說：我的母親也沒有愛過我啊！我學著愛我的小孩，但她嫌不夠。
薇甄問：你可以去找她啊！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朋友說：知道，但她不讓我們找。
薇甄說：你可以去等啊！
朋友臉扭曲變形，縮小縮小縮小……
薇甄大喊：你在哪裡？
一朵白雲悠然飄過。
2018年6月24日 星期日
1070624豆士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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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吵雜著。
薇甄意識清醒的聽著。
是偉峻講手機。
偉峻說：「喂！是大姊嗎？」「是這樣啦！我太太住院一段時間了！我想是不是……怎麼掛掉了？」嘟嘟嘟！噹噹噹！偉峻嘗試再撥號，都忙線中。偉峻撥二姐的電話，
「喂！是二姊嗎？」
「偉峻喔！有事嗎？」
「是這樣啦！我太太住院一段時間了！我想是不是可以請二姐來照顧她半天，讓我回家處理一些事。」
「你太太生病請看護顧啊！我也是病人呢！你姊夫連一天也沒有顧過我。請看護啦！」
「二姊，你聽我講啦！是我們的媽媽又感冒發燒住院了！現在是我丈母娘去探望，看狀況怎樣！可是我還是不放心啦！所以想回去看看，再回來！四個小時就可以了！」
「偉峻，我是病人。我都自己照顧自己，誰也沒有給我同情或是來顧我。你太太放四個小時沒人顧，應該也死不了，更何況還有護士。還有你說的媽媽，都已經是植物人十五年了！感冒發燒住院，也是有安養中心在處理啊！你不是都有按月付錢？你回去看媽媽也不會醒來，你沒回去看，她應該也不會死。反正我現在自顧不暇！我沒有辦法幫你啦！」
「二姊！拜……喂！喂！喂！又掛斷。」偉峻懊惱的抱頭坐在椅子上，小聲的啜泣起來。
薇甄用虛弱的聲音說：「偉峻！點滴和輸血袋都才剛換上，表示兩個小時內，護士會一直過來。你幫我設定手機鬧鐘的時間，時間到！我按鈴，護士就會來換上新點滴；表示這四個多小時
我都得在病床上，我有造口和尿袋，也不用去上廁所。所以別傷心，煩惱擔憂，你趕快去看看婆婆的狀況，順便回家看看，也看一下廷宇。拍幾張照片給我看！」
「我也知道啊！只是沒辦法接受姊姊們的冷漠對待。」
「啊！你也知道大姊，她有強迫症，沒人開車載她，她就不敢出門。大姊夫又在大陸！二姐自從離婚後，總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需要被拯救的人，你沒去拯救她就算了，還要她來救我們。」
「……」
「快去快回！不要猶豫了！」薇甄催促。
偉峻紅著眼，拿起汽車鑰匙，把手機插放到褲子後口袋，走到床邊，問：「你真的覺得不會有問題？」
「快去快去！現在你媽比較需要你，開車小心。也該繳安養費了！錢如果不夠，拿我的提款卡去。」薇甄再次催促。
………………
偉峻再度回到病房時，薇甄忍著全身不適，擠出一絲笑容歡迎他，「吃過了嗎？媽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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