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娜的生命片段288 1041214壽比南山

阿凡娜的生命片段288 1041214壽比南山

        阿凡娜去買春聯紙，老闆心思混亂總是鬧不清多少錢，阿凡娜也跟著糊塗。

    進到市場，已是人聲鼎沸，阿凡娜買了一些豆腐和豆皮，轉往古早味蛋糕店，夫妻倆一人烤蛋糕一人賣，有時是一人賣另一人顧小孩，阿凡娜大器的買了兩盒，老闆還持續應付另一個已經詢問他蛋糕的原物料是什麼的八十歲老嫗。

    回到家打電話給米奇科，她已返家，阿凡娜唱了生日快樂歌，米奇科也跟著一起唱，阿凡娜說我晚上去吃飯，買了蛋糕哦！吃什麼呢？隨便。阿凡娜腦海中浮現燒酒雞一大鍋。

    下午阿凡娜忙著曬棉被，沒想到才一過午，樓上的風宛如颶風來襲，連棉被都差點加入跑酷團體翻牆而出，阿凡娜趕緊把棉被收一收，墊在下方的報紙來不及抓住，像斷線的風箏翻飛而去，阿凡娜擔心罩住下方來去的汽車，用眼神追蹤，它躺在別人家的遮雨棚上，暫時沒有翻動，阿凡娜只能祈求上天保祐。

    三姐妹家的衣物像一群超級小頑童一樣在風中哈潑撒野，翻過來滾過去，一點都不聽勸。有些承受不住掉落地面，阿凡娜幫忙全部收一收，重新掛在水塔下的小房間裡避風。

    然後阿凡娜陷在集字字帖裡，掃描、找字、切割，整整三個小時還找不到16字。

    天色漸暗，她決定出門去。

    進到屋子，燒酒雞的香味散溢出來，一大盤金黃的炸番薯，還有香酥脆的鮭魚，米奇科用大火炒著青蔥鴨賞，再炒高麗菜、菠菜。滿滿一桌的菜，米奇科說：來！吃飯！喝酒嗎？阿凡娜說那其他的人呢？孫女學校自習、兒媳婦尚未下班、孫子補習，先生四點半吃過，小兒子值夜班已出門。她想到什麼似的拿起電話撥接：「過來吃飯，哦！這樣！」聲音明顯有些失望。

    門伊歪一聲，是二兒子，他拿起碗盛了飯、夾菜吃、夾魚、喝雞湯，把米奇科幫二媳婦裝的菜帶走，沒有說任何話。

    米奇科說：來！吃！吃！還要酒嗎？給你兩塊雞腿。

    阿凡娜說：吃不下了呢！

    米奇科說：快肉仙〈台語〉

    阿凡娜說：什麼意思？

    米奇科說：身體差！

    門又伊歪，孫子進來，米奇科給他盛飯盛湯夾菜夾魚，他兩眼看著電視，終於說的一句話是：「我要那個！」米奇科問：「高麗菜！」「不是！」這次換阿凡娜去取拿一個紙盒子讓他裝雞骨頭。

     切蛋糕了！孫子吃了原味、吃起司，說：「起司慢慢嚼才好吃。」米奇科切一大塊蛋糕給他帶回家。

    阿凡娜協助整理剩菜剩飯，把碗盤拿去放在洗碗槽，雞湯和菜顯然都還剩很多，米奇科突然打開電鍋說：你看！我以為你會帶朋友一起來，所以煮了很多飯。

    阿凡娜突然想起曾經米奇科的生日有十幾個友人來祝賀，拍了許多照片，餐後有水果蛋糕、每人還有一盒蛋糕回禮。今天只有阿凡娜和米奇科兩人獨酌，沒有照片，蛋糕也是阿凡娜帶來。但是所有親人都在附近，卻沒有一個人為他親愛的母親說聲生日快樂，噓寒問暖或是為她做壽，也都快八十了！還有什麼比這樣更寂寞的嗎？

    阿凡娜離開時，握握米奇科的手，生日快樂，壽比南山，吞嚥入腹，讓摩特車的引擎聲替代嚷嚷幾聲，帶著些微酒意，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