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娜的生命片段144--人的一生就是安呢過了

阿凡娜的生命片段144  1040723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家屬走到最前面臉朝外，跪─拜─」

阿凡娜突然聽到一句話：「人的一生就是安呢過了〈完〉！」原來是艾荻絲的父親發出的喟謂，阿凡娜看著他，但他沒有再說任何一句；公祭結束後，要牽棺，他走到靈堂的最前方坐下，把左腳盤上來。臉上淡淡的憂傷和他盤腿的悠閒不相稱。

    艾荻絲的舅舅用斧頭敲棺釘時，一個紅包塞進他的口袋，瘦弱的他被一個帕金氏症的司儀抓著，微微顫顫，阿凡娜擔心他們跌倒，幸好後來年輕的助祭者來協助，直到大孫拔釘，儀式才完成。

    棺木向前走，遺族慢慢跟上，阿凡娜決定送艾荻絲的媽媽到巷口，然後回來協助整理周遭環境。突然有一女人向前抓住阿凡娜說：「你可以跟我一起送她最後一程嗎？」阿凡娜驚訝慌張但不敢拒絕，上了車，她開始滔滔不絕的訴說她自己的生命故事，還有她這個鄰居如何陪艾荻絲的媽媽走過每個寂寞的黃昏，直到她搬去跟女兒住。然後她問阿凡娜是他們家的誰？阿凡娜說是她女兒的朋友，她又說那你也是公務人員了，你在做什麼？當然免不了典型身家調查一番，阿凡娜覺得她坦直得嚇人，卻也無害，她自己也說因為沒有小孩，所以她很寂寞，幸好以前可以和艾荻絲媽媽做伴。阿凡娜想：所以這三年，她總是盼著朋友回來，朋友回來了卻不再能言語走動，她一定很心傷。

    回到家，阿凡娜洗澡、洗頭、洗衣服，剛弄好不久，伊飛來問中午煮什麼，阿凡娜一一指導，協助挑過貓準備川燙沾醬油吃。電話響了，是艾荻絲打的，說是要去幫媽媽進塔，發現家裡沒人看，問阿凡娜可否協助看家，並監督清潔公司清洗屋子地板？

    再度來到艾荻絲家時，清潔公司已來，艾荻絲交給阿凡娜清潔費用和一包公文封的東西。突然之間，這個屋子由四個陌生人「掌管」，那三人不甚有意願的打掃著，阿凡娜在一旁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麼？連一部腳踏車都要問包不包含在內？得到的答案是用水沖一沖即可。阿凡娜超傻眼，屋內的東西幾乎都不想移的刷洗，這樣的工作態度，阿凡娜知道應該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老闆來之後拿過費用，馬上發薪資時，阿凡娜終於知道原因，除了那個女生是正式員工外，另外兩人是工讀生，他們跟那女人也不熟，他們可能在家連打掃都沒打掃過。

    他們如禿鷹般取錢走了之後，阿凡娜突然不知所措，因為這不是一個阿凡娜熟悉的地方，甚至連進屋坐過一次都沒有。阿凡娜決定先把外面的積水刷掉，然後想取剪刀把植物盆栽修剪一下時，那個鄰居又來了，她莫名的巴著阿凡娜，跟著她做事，持續不斷訴說這個屋子故事和艾荻絲媽媽的陳年舊事，大部分的事阿凡娜並不知道真假，但她談及艾荻絲的部分又如假包換，阿凡娜剪植物，她像書僮伺候在旁拿著塑膠袋裝，不敢讓自己的手弄髒，明顯有潔癖。

    整理衣物時，她說：「你自己弄就好，我拿塑膠袋給你裝。」突然她又說了一句：「你一定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人，不然你以前沒來過，他們怎麼會讓你來幫忙看家？」阿凡娜聳聳肩膀，不置可否。

    電話響了！艾荻絲打的，知道有個鄰居進到屋子裡，顯然有點憂心，掛了電話又馬上打了一通，要阿凡娜給那人一個紅包，並停止收拾東西。那人顯然透過電話聽到了內容，她放下塑膠袋匆匆離去。阿凡娜對她的戒心在這時放下，也許她真的只想為她的朋友做點什麼而已！那種心情就像阿凡娜今日的感受，讓出一整天時間，只為自己能在艾荻絲需要時，幫上一點忙。而這就是朋友，不管外人的看法如何？

    艾荻絲和家人回來時，阿凡娜交代袋子的順序內容物，把重要的公文封交還給她，知道是該告辭的時刻。

   而「人的一生就是安呢過了〈完〉！」這句話卻鎮日在阿凡娜的腦子迴旋晃蕩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