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娜的生命片段409 1050412 雨後的北排

阿凡娜的生命片段409  1050412 雨後的北排

     缺乏睡眠的第三天早上，母親五點二十分叫醒阿凡娜，阿凡娜怎樣也無法睡著，翻攪到六點，母親又來叫，阿凡娜感覺自己靈魂拖著身軀努力往前走，卻怎樣也喚不醒已經有三天未充分休息的軀體。

    煮水、切水果、給母親泡堅果粉。母親搖頭不要蘋果。阿凡娜請母親日後不要那麼早叫自己，要按照在阿發貝塔家習慣的時間吃早餐。母親說：我不要蘋果。我又沒有叫你帶我來。阿凡娜問：你們幾點吃早餐？母親說：我不要蘋果。我又沒有叫你帶我來。我乾脆去死一死好了！阿凡娜問：你們幾點吃早餐？母親說：我不要蘋果。我又沒有叫你帶我來。幫我把水壺裝滿水啦！要吃藥！

    問與被問永遠的沒有交集。答案的恆久錯亂。沃西斯說：難怪長期照顧病人的家屬會得憂鬱症，因為完全失去自我的崩潰。

    阿凡娜帶母親出門散步時，陽光露臉。阿凡娜走在母親前的五公尺，母親在後持續用哭腔說：我腳軟了！走不動！幫我推好不好？阿凡娜走到北排，停下腳步探身向下看，雨後的北排渠水澄澈見底，吳郭魚赤紅的背鰭顯得明亮有精神，白鶺鴒尾巴上下點動，正巧在阿凡娜的視線下方，第一次看到牠背部的斑紋相當精緻漂亮；清澈的水持續向西流，白鷺鷥在澄澈的水中迅速敏捷的飽食一餐。阿凡娜繼續向前走，母親無奈的跟在後面，持續用哭腔說：軟腳啊！走不動！幫我推啦！走過桑葚樹，今年又是果實累累，一樹的紅綠尚未變烏黑，阿凡娜估計再三天就有桑葚吃了！突然瞧見一隻巴掌大的烏龜在水中奮力與水流作戰。母親更大聲的哭說：軟腳啊！走不動！幫我推啦！

    走到紅橋，阿凡娜把輪椅鎖好，轉身看著橋下的流水，對岸有一棵蔓延四五公尺長的南瓜正開著金黃色的花，在陽光下驕傲的吹著自己打造的黃金小喇叭。

    母親已端坐在輪椅上，阿凡娜忍著腳痛和五十肩疼痛，把母親推回家，開始準備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