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娜的生命片段243 1041030養兒防老

阿凡娜的生命片段243  1041030養兒防老

    阿凡娜準備出門時，注意到車棚旁的那間屋子角落有張遺像，所以那個老太太已經走了！阿凡娜心想。

     那個老太太從阿凡娜搬進這棟老公寓，她就常常坐在警衛室的椅子上，笑瞇瞇的看著人來人往，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喝含糖飲料，還有被救護車載去醫院就診，不論白天、晚上或是大半夜。住院幾天，她又會繼續坐在警衛室的椅子上，笑瞇瞇的看著人，喝含糖飲料。

    她的先生種著一手好蘭花，春夏秋冬總是有一大籃一大籃的蘭花擺放在家門口。在老太太後來無法生活自理，住進安養中心之後，老先生總是坐在自己種的蘭花旁邊，喝著含糖飲料，掀開腰際的衣物，自己打胰島素。有時阿凡娜走過去，他會說：我想要請看護，因為我足思念我的太太。

    沒多久，果真老太太被帶回來的，有個看護給她擦身體換尿布，但不到兩個星期，看護落跑，她又被送回安養中心，她的先生每天早晚去陪她。

    他的兒子和阿凡娜一般年紀，永遠剃個大光頭，喝酒吃檳榔，肚子大得像彌勒佛，他家的植物一盆一盆死，因為他永遠用他的尿液幫父親澆花，這盆澆死再換一盆。附近鄰居都很驚訝他的舉止，因為他就在自己的家裡，卻不願到廁所上小號，家門口總是有濃濃的尿騷味。不管是吃完的木瓜皮、香蕉皮，他都直接丟到馬路上，有時一整袋百香果，一顆也沒吃，只是外殼看起來皺皺的，其他像酒瓶、檳榔渣、便當盒、一整袋垃圾/尿布，全部直接丟到馬路上來，他們家外面簡直是一個小小垃圾場，每次阿凡娜走過去都要捏住鼻子，不敢呼吸。最誇張的行徑是他總是把他的進口車停在他家門口前的馬路中央，不知情的以為是臨停，其實他有時停上了兩三天，警察也沒他法。車子據說是為了帶母親就醫買的，母親還沒坐幾次就送安養院，父親請他帶自己上安養院，兒子就用髒話罵，父親只好請親朋好友用摩特車載他，每次都是一個瘦瘦的老先生，來載這個飽受糖尿病折磨的胖父親，看起來很危險，看得阿凡娜膽戰心驚，卻也都安然。

    前一陣子，老爸爸總是跑到警衛室來躲，晚上坐在警衛室裡的木椅子上合衣而睡。阿凡娜問：發生什麼事？有人說：兒子不願意去顧母親，要父親給一百萬，才去！爸爸不給，說顧媽媽本來就是應該的，結果兒子拿菜刀追殺爸爸。老爸爸逃到警衛室，嚇哭了：從小就疼，給他吃最好的，吃最多的，房子也是給他住，上次賣了一棟房子給他買一部進口車，現在不但每天要錢吃飯加油，車子還三天兩頭就撞得亂七八糟，又要錢修理。我說不給錢，就要殺我。父親講到手抖到不行，家裡不敢回去，飯也請鄰居去買的。突然有人感喟：養子有效嗎？

    阿凡娜看著那張遺照，看到對街堆滿了床墊衣物，大黑垃圾袋二三十包，牆上貼的自售單子已撕下，阿凡娜突然更擔憂老爸爸的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