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娜的生命片段448
1050521 薛西弗斯的懲罰
阿凡娜感到疲倦且想發脾氣,也才剛天黑不到兩小時,居然睡神就尋來。但阿凡娜深深明白疲倦不是因為許多的勞動,而是宛如薛西弗斯所受到的懲罰,把石頭推到山頂以為可以休息一下了,卻在下一秒鐘那顆石頭再度掉落山腳下,又得繼續向山上推,這種懲罰是徒勞無功又毫無希望。
母親越來越無法把助聽器戴好,早晨Gi,隨時走路Gi,上廁所Gi,搭電梯Gi,躺到床上Gi,坐在椅子上Gi,Gi的頻率長短隨著母親躺下坐起上廁所的頻率變化,母親一天躺下坐起上廁所至少30次,那種高分貝的Gi讓阿凡娜神經緊繃,隨時得去幫她調整,繼續Gi到調好。
最近母親倚賴計時器,但是她越來越不耐煩看那一分一秒的減少,她總是偷按那個計時器,那種不悅耳的聲音,阿凡娜一天要忍耐很多次,若是母親按到0,她就高興的宣稱已經零分了,若是不小心比原來設定更多,她馬上會用粗啞的聲音哭喊要阿凡娜馬上來,因為計時器壞了!今天晚上阿凡娜在煮晚餐,母親認為有機可乘,馬上開始亂按,按不到零,她又拄著拐杖拿著計時器到廚房大聲哭喊計時器壞了!是要怎樣按到0?
飯後阿凡娜說要走路,母親說她要去上廁所,助聽器照例又Gi起來,回來她趁阿凡娜在洗碗把藥吃了,等計時器響了,她又說可以睡覺了!可是那是吃藥的鈴聲,得散步走路30分後才可以去睡,以避免胃食道逆流。若阿凡娜加以制止,母親會開始放聲大哭,說又沒人叫阿凡娜把她帶來。阿凡娜放過她的後果就是隔天一早就嚷嚷她嘴巴很臭,有東西卡在喉嚨,急得像熱螞蟻,我沒有放屎,足甘苦。這件事已經叫擾了一天半,阿凡娜必須想辦法幫她按摩讓她吃酵母菌幫助母親運動叫她多喝水。
洗澡永遠是大工程,聽不見又很固執的母親,往往就是這個時間讓阿凡娜受傷,因為要洗左邊胳肢窩,她不是把左手放鬆而是用左手去拿濕毛巾擦右手,阿凡娜把毛巾放在水裡,她又拿來擦腳,等阿凡娜要洗腳請她提高一點點,她又用兩隻腳互搓,阿凡娜在那瞬間不是手部拉傷就是腰部受傷:穿褲子時右腳可以搭配阿凡娜指令,左腳則是無法自主,已經教了數百遍,只要把腳提高就好,她永遠就是把腳提高後,向前撐出,有時是把阿凡娜整個人踹倒,不然就是讓阿凡娜的雙手受傷。
煮飯炒菜幫她盛飯,盛菜,收碗盤、刷牙上廁所吃藥要去睡覺,看到小燈沒開,衛生紙只剩半包,一定呼天搶地的要阿凡娜來負責。還要三叮嚀四交代一定要倒垃圾,明明才六點半多,還要問阿凡娜好幾次為何不去倒垃圾?然後才去躺下,讓助聽器Gi今日的晚安曲。
隔天天亮,阿凡娜如同薛西弗斯所受到的懲罰,一切又重頭開始。這種懲罰是徒勞無功又毫無希望。總讓阿凡娜感到疲倦而煩躁不堪。未曾身歷其境的人,永遠交代阿凡娜要有耐性一點,或是應如何照顧媽媽,多帶她出去走走,多跟她聊聊,要記住有母親陪的日子是多麼幸福。一字一句聽在阿凡娜的耳朵裡,都化作更多的長針既狠又準的刺進心坎,讓阿凡娜更感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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