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雨勢很大 電話響了 我到書房接起電話 一個很沙啞的聲音 說 喂 你是不是秀鳳
我說對 她說你講什麼 我說對啦母啊 她說你是不是秀鳳 我說對啦 她問你吃飽了沒 我說吃飽了 她說你講什麼 我說我吃飽了 她說你有沒有吃飯 我說有啦 她說妳吃飽沒 我說我吃飽啊 她又問有沒有下雨 我說有 他又問你講什麼 我說有 她突然說星期六秀瓊有來 我說哦
她又說可是她沒有吃飯就走了 我說哦 她又說你嫂啊的媽媽在住院 所以沒辦法煮給她吃 我說哦 謝謝你啦 她突然接出這句話 然後又問妳吃飽未 我說我有吃了 她又問你講什麼 我說我吃了 你吃了沒 她說你講什麼我聽不懂 然後把電話掛掉
其實我的阿母已經將近兩年沒有自己打過電話給我 因為她早已忘了我的電話 但是那天她居然打通電話 只是她還是不肯定她打對電話 一直認為她自己在自言自語 所以才會匆匆掛電話
其實我們在電話中的對話 就是如此 永遠都是雞同鴨講 或是最後就讓我媽講她要講的 因為對話永遠無法成功配對 由於極少說話 她現在聲音越來越沙啞 真擔心有一天她也忘記她擁有聲音 接了媽媽的電話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想著我媽那沙啞的聲音 以及她花了兩年才想起的電話號碼 卻又不肯定打對了沒 那種感覺不是心痛可以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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